当时,卢蕴外出办事,当他得到消息时,全家已经被处斩,他找郡里告状不成,被郡里衙役打了个半死,他这才北上投靠了鲜卑人。
后来结识了当时实力还很弱小的段日陆眷。
十多年前,他悄悄带着人回到了幽州,害他家破人亡的那个县令,此时已经升任郡里的长史,他设计把长史全家杀了,并且声称,他这辈子和汉人的官吏势不两立。”
“能争取他吗?”袁文没想到,卢蕴居然还遭遇过如此家庭变故。
“恐怕很难,他对我们这些官吏成见极深,何况段日陆眷待他不错。”郗滤知道袁文爱才,可卢蕴不一样。
袁文微微一笑:“事在人为嘛!我们第一步就是让段日陆眷不再信任他,甚至怀疑他。”
天气开始有些热,联军中军大帐外的营地里,宇文拓和慕容拔隔着矮案相对而坐,两侧坐着各自的部将,中间的火堆上架着一只烤得焦黄的整羊。
两人面前的酒碗添了又添,脸上都带着一股轻松,毕竟两部的人多,打消耗战他们也能耗死段日陆眷。
宇文拓举起酒碗,朝坐在下首的一个中年汉人抬了一下:“吴先生,这仗能打成这样,多亏了你谋划。”
慕容拔也跟着举碗:“吴先生请!”
中年汉人叫吴阙,身份是幽州逃难来的落魄读书人。
五年前,他进入草原,在天网的暗中推动下,最终一步一步走到了宇文拓面前,成了他的心腹幕僚。
他端起酒碗回敬了一礼:“多谢二位大人!”
“在下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一件事。”吴阙放下酒杯,接着说道:“段日陆眷被二位大人压着打了这么久,正面战场上他讨不到便宜,以他的为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身边那个叫卢蕴的人,更是诡计多端……”
宇文拓和慕容拔同时坐直了身子。
“吴先生以为,他们会怎么做?”宇文拓开口问道。
“眼下,他们自知不是二位大人的对手,唯有将二位大人的怒火引向袁文。”吴阙缓缓拆解道。
“我们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引?”慕容拔嗤笑一声。
吴阙慢慢解释道:“他只需派一支军队,趁机潜入二位大人的后方营地,杀了二位大人的家眷,再留下汉军的旗号和物证,二位大人一怒之下,必然认定这是袁军所为,届时必定选择南下跟袁军死磕。
两败俱伤,段部坐收渔利。”
帐里安静了,慕容拔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手背上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宇文拓的目光从吴阙脸上慢慢移开,盯着面前那堆还在跳动的火焰,很久没有说话。
“他敢这样做吗?”宇文拓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很多。
吴阙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像在等他们自己想明白。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骑马闯了进来,他翻身下马,侍卫伸手想拦,那人一把推开,扑倒在慕容拔面前,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抬起头时满脸是干涸的血迹和灰土,衣甲烂了大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大人,完了!全完了!”
慕容拔手里的酒碗啪地落在案上,整个人从矮榻上弹了起来:“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