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县,城东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青瓦白墙,门板半旧。
自从投降刘备之后,孙权便深居简出,平日里不登门拜访任何人,连鲁肃、张昭、程普、黄盖等旧部,他也从不主动相见,能避则避。
他心里十分清楚,“妹夫”刘备一直在找机会除掉自己,所以,他不能给刘备任何一个借口。
府邸后院有一间独立的堂屋,供奉着一尊佛像。
孙权母亲吴氏,是虔诚的佛教信徒,每日早晚都要焚香礼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孙权也开始成了佛教信徒,有时候进去,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
这天傍晚,吴氏念完了最后一卷经,缓缓放下手中的念珠,侧头看了一眼跪在佛像前的儿子,轻声道:“仲谋,事不可为,就不要强为。”
孙权跪在蒲团上,双目微闭,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母亲放心,孩儿如今是清心寡欲,只想平平淡淡过完后半生。”
吴氏望着他那张沉稳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自小聪明,也很有主见。
可你不要忘了,你是为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你心里想什么,瞒得住别人,瞒不住为娘。”
孙权仍然没有睁眼,声音很轻,轻到除了他们母子,谁也听不到:“母亲如果想我们一家都活着,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
吴氏手上的念珠停了一下。
她眼角看了一眼窗缝的方向,外面有人影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了。
她不再多说,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慢慢走出堂屋。
堂屋里只剩孙权一个人跪在那里。
他跪了很久,等确认母亲的脚步声和那些隐在暗处的影子都散了,才缓缓睁开眼。
目光落在佛像上,定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佛像背后,伸手摸到一处不太显眼的开关,轻轻往下一按。
佛像底座的青砖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孙权闪身钻了进去,砖面在他身后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石阶很深,先是一间暗室,他打开暗室的门,再往里走,灯火渐渐亮起来,照出一间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地下议事厅。
四面墙上的火把燃得正旺,却无法将满屋的人脸看清,因为这些人全都是黑衣蒙面。
见他进来,厅中所有人齐齐跪地:“主人!”
孙权走到上首站定,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这些人全是他的死士。
此时,一名壮汉从里面走了出来,虎背熊腰,一身劲装,他叫周泰。
“幼平,人到了吗?”
周泰抱拳:“主公,人已经到齐了。”
孙权点了一下头,大步走向议事厅深处,刚才的死士自动站在外面警戒。
孙权走到正中的位置坐下来,周泰和一众将领分列两侧,各自落座。
孙权看向左手边那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将领:“子明,说说你那边的进展。”
吕蒙站起身,拱手道:“主公,山越那边已经初步谈妥了,他们答应出兵,但提出两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