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流合污,在他人眼里就是一种罪。
袁文看向郭嘉,缓缓说道:“奉孝,你家在颖川虽然不如荀家、陈家这些世家大族。
家道中落,毕竟多少还有些底子在,你们家尚且如此艰难,那些土地都没有的庶民百姓,又该怎么活?”
郭嘉一时回答不上来,在黄巾起义时,他见过饿殍遍地,也见过易子而食。
史书之中:岁大饥,人相食。
短短六个字,却是无数百姓悲惨的一生。
郭嘉缓缓说道:“正是因为世道艰难,才给了张角这些人闹事的机会。”
袁文摇了摇头:“造成世道艰难的罪魁祸首是朝廷,不是张角。
张角,年近五十,连子嗣都没有,他家庭优渥,他比绝大部分人过得都好,他为何冒险造反?
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这个天下烂透了,他想砸掉它,建立一个新的天下。
他最后失败了,就被朝廷定为大逆不道,认定为大恶。
若是他成功了,他做的事就和太祖高皇帝一样,那是推翻暴政了。”
郭嘉笑了起来:“大将军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自古以来,谁赢到最后,谁就能定义别人的是非对错。”
袁文接着之前话题说道:“你说年轻时想当个清官,想让庶民百姓都能尝尝吃饱穿暖的滋味。
奉孝,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何期盼清官?”
袁文停了一下,声音不大:“清廉,本该是当官最基本的操守,如今倒成了稀罕物?
什么是稀罕物?就像黄金一样,少就成了稀罕物,石头遍地都是,稀罕吗?
期盼清官,只能说明贪官太普遍了。”
郭嘉抬起头看着他:“是啊!当官的有几个不捞?读书入仕也好,买官入仕也好,最终都希望得到更多的回报。”
袁文点了点头:“奉孝所言有理。
以朝廷汉灵帝时期为例:他规定,一个多少石的官职,后面叫个万字,就用多少钱来买。
大部分县令都是六百石官员,当一个人花了六百万钱买回一个县令,他想的是通过这六百万钱赚回六千万钱,甚至更多。
这些钱从哪儿来?
这些钱只能从百姓身上搜刮,为了弄回这些钱,炮制各种冤案、加征各种无休止的赋税,就会成为常态。
长期以往,百姓还有活路吗?”
郭嘉点了点头:“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
袁文放下手中茶杯:“一代一代下去,百姓依然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依然会把吃饱穿暖当成一辈子最大的念想。
一代接着一代,所有人都只能期盼明君、期盼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