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沉默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酒杯停在嘴边没喝:“当初抢老夫河北,老夫以为他就是想要权力,然后好报复我们父子几个。
后来地盘大了,百姓日子反而越过越好,老夫想着这小子不孝归不孝,本事还是有点。
这回曹操和刘备都称了王,老夫以为他无论如何都会跟上,结果呢?”
他放下酒杯:“他居然把劝进的群臣都劝退了?”
“老夫第一次去雁门阴馆城的时候,在他议事厅里看到四个字:天下为公。”吕布低头看了一眼酒杯,“那时我心想,这小子玩得花,用这种口号揽人心,到今天老夫才真正明白,他是真打算把‘天下为私’改成‘天下为公’。”
袁绍一脸苦笑…
襄阳楚王府,曹操的反应更直接。
他把曹洪递上来的密报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眉头越拧越紧。
最后一把将纸按在案上,抬起头时眼神里有种罕见的焦虑:“你说什么?袁文拒绝了称王?”
“大王,千真万确。”曹洪拱手,“他还把所有劝进的人都劝退了。”
曹操转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他当初称王,除了稳住军心之外,还有一层算盘,用王位去诱惑袁文。
他太清楚权力的滋味了,一旦袁文坐上那个位子,就会和所有称王称帝的人一样,慢慢膨胀、慢慢自大、慢慢露出破绽。
破绽一出来,他就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可袁文居然拒绝称王?
“这个庶子到底怎么想的?”曹操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闷闷的,“那可是王位,自古以来,几个人能不动心?坐了那把椅子,子孙后代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话没说完,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化成了一声沉闷的叹息。
曹洪等了一会儿才问:“大王,下一步怎么做?”
“继续盯着邺城,他不动,咱们就等他动。”曹操没有回头。
吴县吴王府
刘备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毛笔尖的那滴墨干了也没有落下去。
他脸上的表情比曹操还要复杂几分,眼睛里有一层藏不住的忌惮。
袁文拒绝称王的消息让他忽然间心里发虚。
这些年他跟各路诸侯打过交道,不怕敌人狂,不怕敌人贪,最怕那种不露破绽的敌人。
袁文手里攥着大半天下,却不往上坐那把椅子,这样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简雍站在下首,把情况简单讲了。
刘备听完了,放下那支早就干了的毛笔:“他居然拒绝了?”
“此人思维异于常人!”简雍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