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蔡琰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身体明显消瘦的袁文,没有多问。
甄宓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文哥哥,你这段时间都瘦了,多吃一点。”
“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吕玲绮也把一碟红烧肉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顿饭袁文吃得格外香。
他放下筷子刚抱起儿子袁平往炕上一坐,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头一歪就睡了过去,怀里还搂着孩子。
蔡琰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袁平从他怀里抱出来,又给他盖好被子。
三个女人站在炕边看了他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榻上那个人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胡子拉碴,颧骨凸出来。
吕玲绮抿了一下嘴唇,先转身往外走,甄宓跟在她身后,蔡琰最后一个退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这一夜,后院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鼾声。
第二天一早,邺城大街上的积雪已经扫到了路两边。
报童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沿街跑起来,扯着嗓子喊:“卖报卖报!兖州爆发天花,大将军带队亲赴定陶,牛痘防治天花成功,天花从此不是绝症!”
整条街像是被什么点了一下,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正在扫地的、挑担的、推车的,齐齐朝报童的方向扭过头去。
今天的报纸印了平时两倍的数量,不到一刻钟就被抢了个精光。
二牛馒头铺里挤满了人。
几间铺面坐得满满当当,门口还排着长队,手里攥着馒头、端着粥碗的人都竖着耳朵听中间那张桌子上念报。
当念到“牛痘接种可终身免疫天花”时,满屋子的人像约好了一样齐声欢呼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来跳了一下,有人端着粥碗就洒了半碗也不管。
“前不久说找到天花的克星了,当时我都怀疑,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这还有假?兖州疫情都控制住了。”
“兖州居然出现了天花?”
“刚刚报纸上不是说了吗?”
“天啊!大将军居然冒险去天花的地方?”
“哎!如果他出事,河北怎么办?”
“他出过天花,不会再出了!”
“早就说医疗司那帮人有本事!上回肠痈是开刀治好的,这回天花也给他们治住了!”一个老工人嗓门亮得像敲锣。
“可不是嘛!”旁边有人接话,“不久前还有人骂华院长他们,说什么开刀是毁坏身体,现在看看,救命还得靠他们。”
“当初我也骂过。”角落里一个年轻汉子闷声说了一句,端起碗灌了半碗粥,“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华院长说啥我都信。”
“我也是,那时候真是无知,人家在救命,咱们还骂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