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一天不倒下,谁也没法安心,两家更不可能因此翻脸。
刘备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放心大胆地上这道奏表。
他知道,大王不但不会拦他,还会在皇帝面前帮助他当上这个吴王。”
火盆前有点热,荀攸特意坐到了郭嘉身后,他微微蹙着眉头:“大王,刘备此人看似仁厚,实则城府极深,此人早晚是心腹大患。”
曹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屋顶的横梁上,像是望着什么很远的东西:“公达说的这些,孤何尝不知,可眼下孤顾不上他。
邺城袁文手握几十万精兵,只要他还在一天,孤就一天睡不了安稳觉。”
曹操话还在继续,声音不重,却像一根针扎在众人的耳朵里:“本王今年五十一了,扬州那边刘备也过了不惑之年,今年好像也有四十五六了吧?
可袁文这个庶子呢?他今年才刚好三十岁,正是身强力壮之时,等咱们这些人一个个熬不动了,他还在壮年……”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书房里没人接话,这话点到便止,不必再说透。
可每个人都听懂了,那种无言的压迫感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曹操沉默了片刻,忽然坐直了身子:“明日早朝,奏请天子,加封刘备为吴王。”
次日早朝,楚王曹操亲自出面,向天子刘协上了一道奏表:刘备平定扬州,有大功于社稷,请陛下加封刘备为吴王!
曹操站出来说话,朝中无人反对。
对于皇帝刘协来说,已经封了一个异姓王,多一个刘姓王爷也不多。
诏书从襄阳发出,沿官道一路南下,换马不停,五天不到便送到了吴县。
刘备接到诏书时,吴县州牧府的匾额已经换下来了,新制的“吴王府”三字悬在门楣之上,只不过上面用红绸裹着。
一天后。
吴王府中上下张灯结彩,廊柱间新挂了红色的帷幔,文武百官身着崭新的朝服列队于庭前,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刘备站在高台之上,身着玄色王袍,手中捧着那卷黄帛诏书。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关羽、张飞、糜竺、张绣、刘勋、李儒、庞统、张昭、张纮、鲁肃、简雍、孙乾……所有人都在望着他,目光灼灼,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将诏书展开,让简雍朗声宣读。
当最后一字落下时,台下三呼“吴王”如潮水般涌起。
刘备接过简雍递回来的诏书,将其合拢,双手捧着,抬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
他转过身,面朝台下众人,声音稳稳地传出去:“孤受天子大恩,今日被加封为吴王,当与诸君共勉。
中兴汉室,扫清逆贼,全赖诸位同心。”
关羽站在武将列首,按剑而立,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
张飞则是喜形于色,嘴角上扬就没放下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