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转过身:“可他是汉臣,曹家世代深受皇恩。”
“主公,如今天下大变,早已经不是汉初时的天下了。
主公想要打败袁文进而平定天下,……至少现在,曹操还不能成为主公的敌人。”李儒的声音很轻,轻到门口的陈到都听不清。
刘备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孤乃是太祖高皇帝子孙,如果看着曹操称王而没有阻止,将来到了九泉之下,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刘备痛心疾首的说道。
“主公若能扫平天下,除掉袁文、曹操这些逆贼,届时,主公就是中兴大汉的一代雄主。”李儒接着说道:“到时再和曹操单独算账也不迟,将来史书只会赞扬主公,为了中兴汉室忍辱负重。”
在李儒劝说下,很快,刘备也逐渐冷静了下来,细想之下,发现李儒所说的确有道理,成王败寇,自古使然,只要你赢了天下,解释权就在你手里。
“哎!!孤恨自己太过弱小,不得不与贼寇为伍。
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孤只能看着曹操这种逆贼僭越称王!”刘备眼角挂起了泪珠。
“主公,曹操称王的消息一旦传到河北,属下估计,袁文和他手下一定会坐不住。”李儒退后一步,掀开衣袍,单膝跪地:“为了大汉江山社稷,为了和曹操、袁文这些逆贼争夺天下人心,属下恳请主公进位为王!”
刘备看向李儒,伸手将他扶起:“文优,这种事情万万不能提,僭越称王的事情,孤决不能做。”
李儒从刘备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沿着廊下慢慢往回走,秋末的风带着江水的湿气穿过廊柱,吹得袍角微微翻动。
刘备方才那句“孤决不能做”说得很重,可李儒知道,这句话底下压着的不是谦逊,是犹豫。
刘备害怕。
他害怕自己一称王,那面经营了一辈子的“仁义”大旗一旦落下,便再也举不起来了。
可曹操已经称王了,袁文迟早也有可能跟上来。
若刘备不称王,他拿什么封赏手下的文臣武将?拿什么拴住人心?
李儒出了州牧府,转身便让人去请关羽和张飞。
李儒府邸不大,这些年他一直很低调。
书房桌案上,一大盆狗肉、一坛李儒平时都舍不得喝的神仙醉已经上了桌。
张飞和关羽平时最喜欢狗肉,二人饭量大,李儒今天特意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些。
李儒坐在桌边等了一会儿,便听见书房外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门帘一掀,关羽那张冷峻的长脸先探了进来,身后跟着张飞,胡子拉碴,一进门便大大咧咧地坐下了。
张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酒坛先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关羽和李儒满上,嘴里也没闲着,“平日里先生忙得脚不沾地,今日倒有闲心了请我们兄弟二人喝酒。”
李儒微微笑了笑,端起自己的碗抿了一口:“二位将军可曾听说,曹操在襄阳称楚王了?”
关羽端着酒碗的手顿住了。
他原本正要送到嘴边,此刻却停在半空,凤目微眯,里头有寒光一闪而过:“曹操自称汉臣,如今却成了汉贼!”
张飞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里酒都晃了出来:“曹贼从东郡太守到兖州牧,从司空到丞相,如今又当上楚王,下一步怕是要称帝了吧?这老贼当真把朝廷当成他曹家的了?”
李儒放下酒碗,神色平静,语气却沉了几分:“二位将军,曹操称王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