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玠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大将军,历代以来,不都是后者这样吗?”
袁文没有回避:“所以我们才要去寻求改变。”
毛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以大汉律法为例,官员贪污几十万钱、几百万钱甚至几千万钱,啥事没有。
百姓活不下去偷盗一碗粮食就要去坐牢,这公平吗?”
“孝先知道为何会这样?”袁文问道。
毛玠摇了摇头。
袁文自问自答道:“因为这律法是朝廷单方面制定的。
那么制定律法的官员们,必定在律法条款上对自己更加有利。
因此,律法的目的变成了管民而不是管官。
原本约束权力者的律法,变成了约束没有半点权力的一群人。
将来,我希望律法是天下所有人共同参与制定的。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律法本身的公平。”
毛玠放下酒杯,看着袁文,目光里的东西变了。
他没有再反驳。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没有急着喝,像是要把那杯酒和袁文的话一起多品一会儿。
两个人相差近二十岁,这一刻却像是多年的旧识。
他们从律法聊到官员选拔,从官员选拔聊到教育,从教育聊到如何让国家更加公平公正。
毛玠从一开始的客套回应,到后来的主动追问,再到最后端着酒杯忘了喝,像是那些话比他手里的神仙醉还烈。
酒壶空了,外面的天色也暗了。
从这一天开始,那个被旧主放弃的毛玠仿佛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