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口的火漆完好,印着曹操的私章,是他熟悉的那个印记。
他打开信,从头看到尾,又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责怪曹操,夏侯渊和曹纯是曹操的族兄弟,是创业路上最可靠的人,二人在曹营地位远高于他这个外人。
如果换作他是曹操,也会这么选。
可他心里依然像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副使带着使团兴奋的离开了邺城,唯独他留在了客栈。
他下楼叫了一壶酒。
神仙醉对他来说太贵了,以前只在曹操的宴席上喝过几回,今天是第一次自己掏钱买。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又倒一杯,再灌下,第三杯的时候,手已经开始抖了。
他正要倒第四杯,一个声音从桌对面传过来:“酒再好,这样喝也会出人命的。”
毛玠抬起头,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站在对面,长身玉立,面容英俊中带着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
毛玠没有搭话,自顾自倒满了第四杯,端起来凑到唇边。
年轻人拉开椅子坐到了他对面。
毛玠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谁啊?”
年轻人给自己倒了一杯:“不重要,先生想喝酒,我倒是可以陪你。”
年轻人朝柜台方向喊了一声,“小二哥,切一斤水煮羊肉,记我账上。”
“好勒!”
毛玠看着他那张脸,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一个虎背熊腰的侍卫,放下酒杯:“公子不说清楚,老夫这酒喝不下去。”
年轻人笑了笑:“先生就当我是一个路人,喝完酒,你我各走各路,岂不更好?”
毛玠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好,公子豪爽。”
他一饮而尽。
年轻人也一口干了。
年轻人放下酒杯,缓了口气,问道:“先生不是河北人吧?”
毛玠顺口答道:“陈留人。”
年轻人点了点头:“陈留郡北部已经归大将军府管辖,从政治角度上来说,先生是河北人也说得过去。”
毛玠有些意外:“没想到公子还能这样认定我这个陈留人?”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拉近了双方距离。
年轻人又给他倒了一杯:“先生既然也是河北人,能不能把苦恼说给我这个河北人听听?”
毛玠端着那杯酒,没有喝:“哎!被旧主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