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当场立下,用的是阎柔随身带的纸笔,一式两份,各自画押。
消息传回其他部落的速度比阎柔预想的还快。
仅仅三天时间,宇文拓和慕容拔先后收到了密报:段日陆眷和袁军那边的阎柔见了面,签了售卖羊毛的契书。
宇文拓气得摔了酒碗,慕容拔连夜召集了帐下头人议事。
他们并不在乎段部卖了多少战马,他们在乎的是,段部会因为羊毛这件事情收买人心。
三部之间本身就有旧怨,这一回更是矛盾进一步激化,羊毛生意背后连着雪花盐、神仙醉、布匹,连着整个冬天部众的温饱。
慕容部和宇文部派人来联系,阎柔的话很简单:每年收购总量就那么多,你们三家自己商量着办。
怎么商量?无非是谁拳头硬,谁分得多。
半个月后,宇文部率先向段部的牧场派了游骑试探。
段日陆眷二话没说,集结了三千骑兵迎上去,在辽水以西打了一仗。
又过了十日,慕容部从侧翼袭了宇文部的一处营地,掳走两千多只羊。
三部之间的战火像秋风里的干草,一点便着,越烧越旺。
渔阳大帐里,张白骑满脸困惑地走进来,手里攥着新鲜出炉的边境军报。
“将军,他们怎么就真打起来了?”他把军报往案上一搁,“您当初跟段日陆眷谈完,我都觉得这买卖太平静了,没想到闹这么大。”
阎柔正坐在案后翻一本磨毛了边的《三十六计》,闻言抬了抬眼皮,随手合上书。
“老张,”阎柔说道:“这个世界,说到底就是利益堆出来的。
那些鲜卑人南下劫掠,为的是什么?是活命,是过冬。
为了活命,为了争夺牧民人心,他们之间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段日陆眷想独吞这笔生意,宇文拓不甘心,慕容拔更不会坐以待毙。
咱们不用出一兵一卒,他们自己就把自己耗上了。”
张白骑听得连连点头,佩服得直搓手:“将军这一招用羊毛分化鲜卑人,可真是高招!”
阎柔转过身来,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是枢密院来信给的建议,他们和尚书省商量好的政策,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张白骑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
许都,朝廷正在打包搬迁,文书、案牍、辎重,一车一车地往南运。
曹操正在核对迁都事宜,曹洪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密报:“主公,刘备正在准备出兵进攻交州!”
曹操猛地拍案而起:“大耳贼!你他娘欺人太甚!”
他接过密报扫了两眼,脸色铁青。
荀彧第一个开口:“主公,交州无论如何不能落入刘备之手,一旦交州落入刘备手中,朝廷的战略空间就会被进一步压缩。”
曹操压住火气:“刘备眼下还是朝廷的盟友,总不能直接撕破脸,我们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