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历史,往往就是压迫越狠,百姓反抗也就越狠。”
没有人回答。
“我们强行禁锢百姓思想,无外乎是为了方便我们集中手里的权力。
可是,这样做就真的能江山稳固吗?”袁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秦朝统一之后,十五年就丢了天下。
两汉也不过各两百年,如今天下已经千疮百孔。
在座的诸位,都是当今饱学之士,都是心怀天下苍生之人。
我希望我们的眼光,不要只局限在过去。”
袁文顿了顿,语气更沉重了几分。
“先贤做的事情、说的话,在他们那个时代是大道,放到今天,却未必适用。
固步自封,只能让一个民族陷入衰落。
我希望所有人都有超越古人的勇气和信心,而不是把古人的每一句话都奉为不可更改的圭臬。”
郑玄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涩,“主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是这样一来,必然就会出现各种反对声音,百姓如果不服管教,到时怎么办呢?”
“郑老,您的担心我理解。”袁文看着他,语气放缓了,“可我更知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必然有反抗。
与其让天下百姓把怨气憋在心里,等到憋不住的时候爆发,不如给他们一个说话的地方。
让他们把不满说出来,把意见提出来,把道理说清楚。
辩清楚了,心就顺了,找到问题了,我们也好对症下药。”
他走回座位,没有坐下,站在那里,双手撑着桌案。
“我们都是读孔孟的人,可是,孟子的一段话,还有多少人记得?”
他抬起头,声音变得洪亮起来。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堂上一片死寂。
“孟子提出的对等原则,如今还有吗?”袁文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没有了,全成了单方面的义务: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这是孔孟本来的意思吗?不是。
这是被改过的,是专为统治者服务的。”
堂上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正如袁文所说,历代以来,符合统治者利益的,就大肆注解、大力宣扬;符合臣民利益的,尤其是平民利益的,就大肆删减、刻意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