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干柴裹着浸透桐油的麻布,落到地上就烧成了一片火海。
火势蔓延得极快,峡谷里到处都是火。
为了制造更多烟雾,袁文让人还砍了无数树叶,鲜活的树叶落在火中,瞬间形成大片大片烟雾,整个野狼谷到处都是烟。
浓烟弥漫,漆黑呛人。
有人被烟熏倒,有人被火烧着,有人被自己的马踩死。
惨叫声、求救声、战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像地狱里的交响曲。
贺楼铁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拼命挥着马刀,想找到一个出口,但前后的路都被堵死了。
前面是石墙,后面的退路上,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山腰上滚落,轰然挡住了退路。
“不!”贺楼铁绝望地喊了一声。
他抬头看向山腰,他隐约看见了那个朝廷的天使,那个灌他喝酒、偷他令牌、劫他单于家眷的年轻人,正站在山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好像在嘲笑他是一个蠢货。
贺楼铁攥着马刀的手在发抖,不仅仅是怕死,更多是不甘,三千骑兵……两千八百多骑兵,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山坡上还不断有树木和草叶掉进火海之中,烟雾越来越浓。
他呼吸不畅了,他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他举起刀,横在脖子上,用力一拉。
血喷出来,溅在地上瞬间被蒸发。
两个多时辰后,大火终于熄灭了。
这两个时辰,袁文和他战友只做了一件事情:不断加柴,让火烧得更旺,让烟更浓。
此时,峡谷里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有的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有的骑在烧焦的马背上,人和马烧成了一体;有的趴在地上,手指插进了泥土里。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肉味和烟熏的恶臭,让人作呕。
袁文带着人从山腰上下来,踩着焦黑的地面,从尸体中间走过。
有人吐了,有人别过脸不敢看,有人蹲在地上干呕。
“检查一下,没死的补一刀。”袁文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一丝颤抖,“马还有活的就带走,实在不行的,马肉割下来充军粮。”
火太大了,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大家才能进入山谷之中。
一个士兵走到一具尸体前,举起刀,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