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第一批地契发下去了。
不是纸,是竹简。
每一片竹简上都刻着士兵的名字、分地的位置、亩数,末尾刻着雁门太守印四个字。
士兵们排着队领竹简的时候,手都在抖。
赵狗儿替自己的那个曲领了回来,喊了两个士兵背着,他走路的步子都轻了。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营帐里,把那片竹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赵狗儿,冀州的穷光蛋,祖上几辈都没摸过田契的人,现在有地了。
现在一百六十亩。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矫情,是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人。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把竹简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睡得很沉。
几天后,袁文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忽然觉得这太守府终于像个太守府了。
他在邺城那个后院里住了二十年,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院子里有人声,案上有公务,库里有粮,城外有兵。
“老韩。”他喊了一声。
“在。”韩龙从廊柱后面探出头来。
“收拾一下,明天出门。”
韩龙愣了一下,问道:“公子准备去哪儿?”
“南下。”
韩龙没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袁文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舆图。
雁门在北边,司隶在南边。
这一趟,来回得两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