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送出纸条的人,此刻正在城外的一处山坳里,对着一个长满杂草的坟头磕头。
那是袁府名下的一片荒地。
荒地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下散落着几座坟墓,没有墓碑,没有石兽,只有隆起的土堆和疯长的野草。
这里埋着的,是袁府那些没有资格进入祖坟的人。
袁文的生母,吴氏,就葬在了这里。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少得可怜,府中丫鬟,被袁绍看中,纳为妾室,生下袁文后不久就病逝了。
连一张画像都没有留下。
袁文跪在坟前,将周围的杂草一根一根拔掉。
他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这具身体里流着她的血。
他占了这具身体,就该替原主尽这一份心。
“母亲,”袁文低声说,“孩儿要走了,去雁门。”
风吹过荒地,野草沙沙作响。
“孩儿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他顿了顿,“如果能回来,一定给您重新修一座坟。”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转身离去时,他没有回头。
出发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完全大亮,八百人已经在城门外列队。
不算太整齐,但至少都站着,没有人嗑瓜子,没有人躺在地上。
这些兵痞被袁文训练了几天,最大的变化不是能打多少人,而是…怕他了。
赵狗儿站在队伍前面,扯着嗓子喊:“都给我站好了!文公子来了!”
他现在已经是屯长了。
这几日的操练,袁文从八百人中依照武力选出来几个人,按能力分派了职位。
赵狗儿打架是把好手,虽然嘴贱,还算服管,提拔做了屯长。
八百人,选了八个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