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吊坠的传送有没有次数上限。
万一半道上耗尽了,粮没送到,人还困在两头中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一个人回不去,真定城里两万多人,就得活活耗死在城墙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烟一根接着一根。
三根烟下来,他揉了揉眉心,脑子里那本账,翻来覆去还是那几百上千趟的数字。
想不出破解之法。
唐骁站起身,摸了摸脖子上水缸挂件。
“回。”
眨眼之间,土路又换成水泥地,人已站在库房正中间。
他找了个空地,又点了一根烟,把真定那盘棋重新过了一遍。
神策军手里有泡面、有烙饼,匀出一半口粮,能顶上几日。
可这笔账,他不能不算。
神策军是他眼下最能倚仗的一支兵,之前引诱任继荣的时候,用军法强压他们,军中已经有了怨言,若是再把他们的口粮抽走一半,军心必散。
到时候枪还在,人却不为他用了。
强征不行,必须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自己手里只有官方币与欧元,这东西在大明都不如宝钞,废纸一张。
崇祯那头倒是有钱,抄家抄出来的几千万两现银还堆在内承运库里没动。
可那些银子远水难解近渴。
他正犯着难,眼光无意中扫过库房的窗户。
唐骁脑子里“啪”地一亮。
玻璃杯。
这东西,他这边几块钱一个,批发价甚至论斤称,扔在杂货铺里都没人多看一眼。
可搁在大明,那是西洋琉璃。
宫里用的琉璃盏,民间供着的琉璃摆件,一只就能卖出十几两往上,有价无市。
京里那些勋戚、太监家里,谁供着一只成色好的琉璃杯,都是要拿出来显摆显摆的。
他越想越顺。
玻璃杯赏给神策军,全军一人一只,体面。
再买一些玻璃球,赏给真定守城将士,一人一颗揣在怀里,说是崇祯御赐,这比一块碎银子金贵。
既体面,又省钱,顺手把匀粮的人情也做足了。
唐骁一拍膝盖,打开仓库门,对着门口的王轩道:“走,我带你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