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脖颈到腰侧,深深浅浅,像一幅刚画完还没裱的春图。
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没收着劲儿。
但也就是后悔了半秒。
因为姜晚突然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嘟囔了一句:“老公……我、我也要给你生……双胞胎……”
魏易怔了怔,然后无声地笑了。
他轻轻把姜晚额前汗湿的发丝拨开,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睡吧。你男人我这点要求还是能满足的。”
姜晚没听见,只是无意识地握紧了他搁在她腰上的手指,像抓着什么特别紧要的东西。
魏易由她握着,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没开的顶灯上。
脑子里却慢慢浮起吴枕荷前段时间,让他交给姐姐的那份背调。
姜晚。
其生父姓赵,江浙沪大族子弟,明面上身家就有十几亿。
母亲姜若云,普通工人家庭出身,二十岁跟了赵家那位,没名没分,给人家当了好几年外室。
后来东窗事发,赵家正妻带着人上门,把姜若云堵在屋里打砸了一通。
姜若云那张脸,就是那时候被碎玻璃划烂的。
最后赵家赔了一千万,母女俩被赶出去。
那年姜晚才五岁。
魏易记得姐姐说这段时,语气平淡:
“她生父现在还在江浙,早就不认这个女儿了。姜晚读初中时偷偷去赵家老宅门口站过一次,没进去,回来就再也不提了。”
魏易当时听完,只“嗯”了一声。
他没觉得姜晚可怜。
这姑娘不需要谁可怜。
他只是忽然理解了她那些过分精密的算计和过分柔软的迎合。
一个从小就知道“没有名分就会被赶出去”的姑娘,当然会比谁都清楚,什么该争,什么该忍。
魏易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姜晚。
她睡得正沉,嘴角还微微翘着,像做了个不错的梦。
他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也闭上了眼。
第二天,傍晚。
魏易从外面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燕京的夜风裹着碎雪粒子往人领口里钻,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