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拍了拍袍子上的浮土,站起身,沿着台阶缓缓走上高台。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无赖市井气的眸子里,此时只有平静与温和。
“乃公知道你们怕什么,也知道你们苦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借着晚风,传遍了长街:
“今日,我与父老约法三章。”
“其一,杀人者死!”
“其二,伤人及盗者抵罪!”
“其三,除此三条之外,秦国严刑苛法,悉数废除!”
话音落下,高台下万籁俱寂。
所有老秦人都愣住了,像泥塑木雕一样僵在原地。
废除秦律?不用再因为一人逃役全家连坐?
老秦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这是敌军诱杀他们的圈套,竟无一人敢应答。
台上的刘邦见状,眉头一皱,突然变了脸色,瞪着眼珠子喊道。
“怎么着?!不是吧!乃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连这三条都做不到?!”
那副市井流氓耍赖的熟悉神态,击碎了冰冷的隔阂。
“砰!”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接着,数万百姓如同推翻的麦浪,争先恐后地向高台叩首,许多人再次嚎啕大哭。
【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馀悉除去秦法。】
【诸吏人皆案堵如故,凡吾所以来,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无恐!】
【秦人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飨军士。沛公又让不受,曰:仓粟多,非乏,不欲费人。】
【秦人益喜,唯恐沛公不为秦王!】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紧握成拳的手指,随着天幕上法三章耳四个字的落下,一点点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