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划掉,是没写。祝文的字距很匀,匀得一看就知道,写的人打算在这里写三个字,后来没有写。空出的那一块,比别的地方宽一线。
他把祝文放下。
“这一篇是谁誊的。”他问。
“文书房。”
“原文拿来。”
原文拿来。
原文上有「皇兄渊圣皇帝」六个字。
白纸黑字。
誊的人写到这里,绕过去了。
绕过去的地方,留着那一线的空。
赵构坐着,没有出声。
他记得前几日礼官来问过一句:“告庙的祝文,写不写渊圣?”
当时他说:“原文怎么写,就怎么誊。”
礼官应了。
现在他手里是两份纸:一份有六个字,一份只有空。
“查。”他说,“查誊的人是谁。”
话出口,他自己先停了。
“不用查了。”他说。
礼官看着他。
“誊的人,”赵构说,“不是有心的。”
“陛下?”
“手上写惯了的东西,看见不该写的,手会自己绕。”赵构说,“他不写,不是他怕。是他替我写。”
殿里没有人接这句话。
【切换】临安·慈宁宫·受册的那日】
太后受尊号,是在梓宫入城前三天。
册文念了很长。念到名字的时候,念的是「韦氏」。
受册毕,太后回到殿里,叫人把礼官请来。
“册上写我的名字。”她说。
“是。”
“写的是‘韦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