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有官纵盗,以空箱应官。
三、有人夜入官库,杀守库者一人。
万俟卨把三件事都改成了数字。
他改完,给顾惊澜看。
一、旧档缺失,册三百页,查无实据。
二、箱具已齐,原箱即空,错在装运。
三、守库者暴卒,验讫。
“这不是实话。”顾惊澜说。
“是实话的一种写法。”万俟卨说,“件是一件,页是一页,数是数。上头要的是三件;我给他三件。”
“那三百个人呢。”
“那三百个人,”万俟卨说,“本来就不在册上。”
他把那一纸文书搁下。
旁边还有一页。
是他自己的名册。
他翻到新的一页。
这一页上写着那个人。
他写的时候,先写了一个姓——手已经落纸了,写了一半,停住。
一个「穆」字,只写了左边的「禾」和一个短短的撇。
他停了很久。
灯花爆了一下。
他没有往下写。
“为什么不写。”顾惊澜问。
“写下去,”万俟卨说,“这个人就回来了。”
“他本来就还在。”
“他把自己删了。”万俟卨说,“删了的人,你再把他写回来,他就要被杀第二次。”
他把笔搁下。
“这一行,”他说,“就写半个字。”
【切换】京西驿路·第三站·早】
第三站的柜子里有一本小册子。
巴掌大,麻绳装订,纸是官纸。翻开来,一页记十天,十天十行。
行里记的不是公文。记的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