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褂子。蓝布。袖口磨破了一处,有人用别的线补过,补的线是白的。
太后把褂子翻过来。
里子上,靠左边,有一行淡墨。
墨很淡,是写的时候蘸水太多,或是年久褪了。
那行字很短。
只有五个字,第二个字和第四个字已经看不清。
看得清的是:三月十七。
老内侍的头还贴在地上。
“太后。”
“讲。”
“那一夜出宫门的,”他说,“臣认不得她的脸。”
“嗯。”
“可臣记得一件事。”他说,“她跨门槛的时候,把怀里那样东西往上托了托。”
“托了托。”
“托了托。”老内侍说,“怕磕着。抱东西的人,怕磕着,就是心疼。”
太后把褂子叠起来。
叠得很慢,四道边对得很齐。
“她往哪儿走的。”她问。
“臣不知道。”
“门籍上记的是西华门。”太后说,“西华门出去,对着西大街。西大街往南,是众安桥。”
她顿了顿。
“她往南走的。”
【切换】慈宁宫·次日·老宫人】
老宫人的说法跟老内侍不一样。
太后问的,是另一个人的耳朵。
“那一夜四更。”
“回太后,”老宫人说,“四更打了。”
“你记得打了。”
“臣记得。”老宫人说,“臣住在东廊,四更的鼓声听得见。”
“打四更的人是谁。”
“是新换的一个小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