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相信吗。”
老吏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顾惊澜把案上的册子翻开来,指着其中一行。
“这是档房的入库簿。”他说,“绍兴二年腊月,入过一只匣。册上写的是‘死档一件’,封皮写的是‘建炎三年,门外报死’。”
老吏的眼睛跟着他的指头走。
“死档也入库?”
“死档入库是有例的。”顾惊澜说,“凡门外报死的无名尸,案子结不了,就裹着入档,等日后有亲属来认。这一件入的,是门外的死。”
“大人是说——”
“我是说,”顾惊澜说,“三日的卷宗要自销,它消不了。它自己会死。”
“我把它从库里起出来。”
匣在库房最里头。灰很厚。撬开,匣壁是干的。
匣里一份卷宗。
封皮上写着:建炎三年,三月,门外报死。一件。
翻开。
里面不是死状,不是勘验。
是一本门籍。
那三天,出入宫门的人,白纸黑字,一日一页。
【切换】旧档房·灯下】
门籍一共三页。
第一页:三月十七。入者九人,出者十一人。
第二页:三月十八。入者四人,出者六人。
第三页:三月十九。入者六人,出者九人。
出的人,名字前头都记着时辰。
叶孤鸿一行一行看。
“三月十七那天,出的人里有四个是内侍,两个是宫人……夜半子时,还有一个。”
“那一个是谁。”顾惊澜问。
“看不清。”
那一行,被撕过。
撕得很利,只留了名字左边的三分之一。
一个字,剩了一竖和一个点。
顾惊澜把指头放在纸边,往格子外一指。格子外头写着出宫的时辰和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