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内侍抬起头。
“二更。三更。”他说,“打了二更,打了三更,然后就到了五更。”
“四更呢。”
“四更没打。”
太后看着他。
“为什么没打。”
“打四更的人,”老内侍说,“那一夜换过了。换上来的人,不认识更点在哪。”
殿里静了一会儿。
“那三天的记夜簿呢。”太后问。
老内侍伏下去。
“烧了。”
“谁叫烧的。”
“上头叫烧的。”他说,“臣不知道哪个上头。臣只知道,那天夜里有人把簿子交到臣手里,说了一句:烧了,没人叫。”
“烧的时候,你看过没有。”
“看了。”
“上面写的什么。”
“三天,六行。”老内侍说,“每行只有一个日子。日子后头是空的。”
“你烧了。”
“臣烧了。”老内侍说,“烧完,臣把灰裹起来,扔进井里了。”
“为什么裹起来扔。”
“因为灰也有人看。”老内侍说,“让灰散在灶里,别人就看不见。裹起来,是给臣自己看——臣记得臣烧过。”
【切换】临安·旧档房·同日下午】
顾惊澜在旧档房蹲了两天。
他要卷二《三日》的卷宗。
档房的老吏翻了半天,翻不出来。
“大人,这一案销过了。”
“什么时候销的。”
“当年就销了。”老吏说,“无声司的案子,结了就自销,抄本当场化。这是规矩。”
“原件呢。”
“原件跟着抄本一起化。”
“你自己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