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二十七座桥的名字,一个一个念给我听。”
【切换】临安·城西旧宅·第二次】
顾惊澜第二次去,什么也没问。
他带了一小坛酒。他坐在门槛外头,把酒倒了两碗,自己端一碗,另一碗搁在门里。
老人闻见酒味,坐了起来。
两个人一里一外,喝了半个时辰,谁也没说话。
酒喝完,顾惊澜起来要走。
“坐着。”老人说。
顾惊澜坐回去。
“你没有问我。”老人说,“那我说一件。”
“讲。”
“西华门的门轴,那一年换过。”老人说,“四月里换的。”
“为什么换。”
“因为旧的响。”老人说,“旧门轴一开,吱一声,半条廊都听得见。宫里怕夜里有人开那道门,就把门轴换了。”
顾惊澜的手指在膝上停了下来。
“新门轴开的时候响不响。”
“不响。”老人说,“开的人手上有数,门就不响。只有一种时候会响。”
“什么时候。”
“从外头往里推的时候会响。”老人说,“新门轴做得紧,得抬着推。抬着推,门扇压轴,压出闷响。从里头开,是用手拉的,拉的力是往外的,轴不受压。”
顾惊澜把这两句话在心里过。
“大人,”老人说,“我不认字,门轴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多年。因为那一夜,我听见了两声。”
“两声。”
“一声是有人开门出去的。”老人说,“还有一声——是从外头往里头推。”
“推的人想进来。”
“推的人不想进来。”老人说,“他是把门推上。推上以后,门就关了。”
他伸出手,摸到碗,把碗推到一边。
“所以那一夜从门里出去的,”他说,“不止一个人。前头那个抱着东西走的,后头有一个人替她把门推上了。”
【切换】临安·老内侍的住处·夜】
老内侍出宫以后,住在城东一间小屋里。
屋里有一根槌。
槌是打更用的槌。木头,一头包布,包布的布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