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里三十几张写好的凭由。
【切换】江边芦棚·第十三日】
字据核对完的那天,万俟卨到江边来了一趟。
他把清册摊在棚口。
“名单重造。”他说,“凡在册的,一律上岸,就地安插,不用赎。”
棚里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有人问:“册上没名的呢。”
“册上没名的,”万俟卨说,“会补上。”
“谁补。”
“我补。”
“补了以后有人再来问我们名字怎么办。”
“问三遍。”万俟卨说,“你们答三遍。三遍一样,就是真的。”
那个抱蓝布包袱的女人走过来。
“我的名字刮过两回。”她说,“第一回刮掉,是我婆家的;第二回添上,是收我钱的人添的。”
“我知道。”万俟卨说。
“你怎么知道。”
“这半本册子上,”他说,“十四行都是一个手。刮是这只手,添也是这只手。”
女人的手在包袱上捏了捏。
“大人,”她说,“我不求别的。我只求一件事。”
“讲。”
“求大人把添的那一笔弄干净点。”她说,“我名字在纸上,我看一眼,就认得那是别人替我写的。”
万俟卨看着她。
“还有事么。”
女人的目光往下,落在自己怀里的包袱上。
“大人,”她说,“南边……有没有一个孩子的地方。”
“什么叫孩子的地方。”
“收孩子的。”她说,“我的孩子,建炎三年三月里丢的。有人抱走了。我一路问过来,问到南边。”
“丢了几年了。”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