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换】江边·芦席棚】
尸首在芦席上。
三个船工,捞上来两个。一个在水里,没找着。
顾惊澜验。
第一个,肺里有水,指甲里有沙。drowned。是淹死的。
第二个,肺里有水,也是淹死的。
“第三个呢。”
“第三个没捞着。”
“我说的是腰牌。”顾惊澜抬起头,“这两个人腰上挂的,是船行的号牌。第三个人,水鬼摸到过他。”
“摸到了,没拉上来。”
“为什么没拉上来。”
“绳不够长。”
“那怎么知道他在那儿。”
押官顿了顿:“……水鬼说的。”
顾惊澜不问了。
他把两个死者的号牌抄下来,抄到一半,停住。
叶孤鸿凑过去。
第三个人的号,是水鬼报上来的。号牌没有实物。
顾惊澜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又画了一个圈,把纸递给万俟卨。
纸上写的是:驿。
“船工腰上挂驿站的牌。”他说,“这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从前在驿站做过,牌没缴。第二种——”
“第二种,他不是船工。”万俟卨说,“他是半路上船的。”
“船行有互结。”顾惊澜说,“船上几个人,人丁互结上写着。我去抄本上对一对。”
【切换】江边·夜】
当夜,闻人默一个人在滩上坐了很久。
他不是听船。船已经被拖走了。
他听的是水。
江声是一直有的。可这一段江的水声不对。滩外两里,江水下面是深槽,深槽的水声是空的、厚的、闷的。这一段的水声里,有一处是尖的。
尖的那一处,是船沉下去的地方。槽底有个坑,水在坑里打转。
他招手叫叶孤鸿过来。
“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