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烧足。”
“要么来不及,”他说,“要么——舍不得烧完。”
【切换】外库·拼纸】
窑里的残纸,起了二十几片。
能认出字的,七片。
周库吏手里那半张,摊在旁边。
拼了一个下午。
拼到最后,两片对上了。
一片是周库吏攥着的,一片是窑灰里起的,断口对断口,严丝合缝。
拼出来,只剩一个字的下半截。
「籍」。
上半截烧没了。
“他去过窑上。”顾惊澜说,“周库吏。他攥着的纸,跟窑里的纸是一张撕开的。他先到过窑,才死的。”
“他怎么找到窑的。”叶孤鸿问。
“他不用找。”顾惊澜说,“他守了十九年的库。初十夜里他放人进来,他看着那个人搬东西上车,往北走。他数了十九年箱子,他知道往北的空车回来会轻多少。”
他把拼好的纸小心地移到纸上。
“他去看了。他捡了一片灰里的纸。他回来,没有报官。”
“他去找那个人了。”
“他去找那个人了。”
【切换】转运场·陈书办的房】
陈书办被请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手很稳的样子。
进门先拱了一圈。
万俟卨没让他坐。
“锁是谁配的。”
陈书办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锁。”
“第三晚换的那把。”万俟卨说,“旧锁收走了,没有入库,没有交割。新锁是配的。配钥匙的地方在窑口街,街上人说,配钥匙那几日,来的是个穿官靴的。你跟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屋里静了很久。
陈书办的手,终于不稳了。
“下官……换锁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