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各拿着单子,一口一口对。
对到第四十九口,王伦停住。
“这一口单上写的是‘册若干’。”
“是。”
“箱里是空的。”
“是。”
“空箱算谁的。”
万俟卨把单子放下。
“王大人要算谁的。”
“单是我签字交的。”王伦说,“单上六十口,我交的是六十口。多出来的四口,也是我签的字。”
“所以。”
“所以这一口空了,”王伦说,“有人要问,第一个问的是我。”
“王大人怕问。”
“不怕。”王伦说,“我签过很多次字。我知道签字的规矩。”
他把箱子合上。
“签了字的人,就不是问的人了。”他说,“签了字的人,是被问的人。”
万俟卨看着他。
“王大人这一趟回去,”他说,“还有人要在你签的字上做文章。”
“我知道。”
“要不要我替你把这一句写在文书上。”
“不必。”王伦说,“我自己的字,我自己扛。你把这一句写上去,我就成了你写上去的那一句话。”
他提起箱子的一角,让人抬走。
抬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万俟大人。”
“讲。”
“那一口空箱,”王伦说,“从北边起运的时候,是我亲眼看着封的。封的时候箱子有响。”
“什么响。”
“纸的响。”王伦说,“很实。”
“那你现在信了。”
“我现在信了。”王伦说,“箱子不会自己空。是人让它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