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信了。”王伦说,“箱子不会自己空。是人让它空的。”
【切换】库院·雪上·午后】
雪停以后,顾惊澜又量了一遍脚印。
不是量鞋底。他量的是步幅。
“进来那两行,步子密。”他说,“出去那一行,步子开。”
“走得快。”
“走得快,是心里有事。”顾惊澜把手指在两行脚印之间比了比,“可这里有个说不通的地方。”
“哪里。”
“进来的两行,前头那一行的步子小,后头那一行跟着。”他说,“一个人的步幅是一定的。除非——”
“除非是两个人。”
“进来的是两个人。”顾惊澜说,“出去的是一个。”
院子里静了一下。
“另一个人呢。”
顾惊澜没有答。他绕过库房,往院子北边走。
北墙根下,有一道小门。
门是通的,门后头是转运场的地界,一条窄巷,直通场院。
门上的闩是坏的,闩洞里塞着半截木头。
“这一道门,守夜的人不巡。”顾惊澜把木头拔出来看,“木头是断的。断口旧了。这半年没人修。”
他把木头放回去。
“进来的两个人里,有一个从这儿走了。”他说,“他走这一道门,是因为他不用踩雪——巷子里有车辙。”
【切换】外库·点验单末·夜】
点验单写成的那天夜里,万俟卨在末页添了一行。
添的是:箱底土一件,存。
“这一行写了做什么。”顾惊澜问。
“土是物证。”万俟卨说,“物证要入档。”
“入了档,谁看。”
“现在没人看。”万俟卨把墨吹干,“入档的东西,将来能说话。”
“将来是什么时候。”
“等有人问起这一口箱子的时候。”
他把纸压在案上,压了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