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
“看毛。”他说,“南边的羊,毛是白的。”
“白的好还是黄的好。”
“黄的好。”乐工说,“黄的厚。”
“厚了做什么。”
“厚了做里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
摸完他把手缩回来,在衣裳上蹭了蹭。
“冷的。”
“皮本来就冷。”
“不是皮冷。”乐工说,“是这屋里冷。”
“屋里怎么冷。”
“屋里没生火。”他说,“卖皮货的人家不生火。生了火,皮就软了。软了,人以为是好的。”
前头有一家卖纸的。
纸铺的门开着半扇。
叶孤鸿在门口站住。
铺子里的纸摞得很高,一摞一摞,分着颜色。
最里头那一摞是白的。
“这纸多少钱。”
“三文一张。”
“什么纸。”
“写信的。”掌柜说,“北边的纸比南边的脆。脆的纸,写不了小字。”
“那怎么写。”
“用大一点的笔。”
“写字的人,笔要是小呢。”
“那就不在这边写。”掌柜说,“在这边写,纸会破。”
叶孤鸿看了那摞纸一眼。
“你卖过整摞的没有。”
“卖过。”
“谁买的。”
“记不得。”掌柜说,“买整摞的人,不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