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子长。廊柱十四根。他一根一根走过去。
走到第七根,他停了。
第七根柱子上有一道刻痕。
痕很浅,是横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
摸完他把手收回来看。
指腹上没有灰。
廊下守着的一个内侍远远站着,不敢过来。
“这根柱子,”赵构说,“上一回修是哪一年。”
“回陛下,建炎三年修过一回。”
“修的时候换了柱子没有。”
“没换。只漆过。”
“漆过几回。”
“三回。”
赵构又摸了一下那道痕。
三回漆,痕还在。痕比漆深。
“拿灯来。”
灯笼举过来,光照在柱子上。
痕是两道的。上边那一道短,下边那一道长。
“谁刻的。”
没人应。
“为什么没人应。”
“回陛下,守殿的换过三回。”
赵构没再问。
他把手在袍子上蹭了两下。
雨落在廊檐上,往下滴。
滴到第三下,他转身回殿了。
【切换】临安·皇城·夜·第五夜】
这一夜他叫人。
叫的是个老内侍。这人在殿里伺候的年头比赵构登位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