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紫的官员站在堂中,念一封信。
信不长。
念到一半,他停了。
“怎么不念了。”上头有人问。
“下头这一句是北边来的。”
“念。”
“金人有归还之意。”
堂上没有声音。
西边窗缝里进来一股风,把案上一张纸吹翻了面。
纸背面什么也没有。
坐在西边的一个年轻官员把手抬起来一半。
“臣——”
县官话没说完,前头那位年长的往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那只手就落回膝上了。
“再念一遍。”上头说。
穿紫的把信又念了一遍。
念到“归还”两个字,他念得比第一遍慢。
堂上还是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角落里一个老吏开了口。
“上次说要还,”他说,“是九年以前。”
没有人接。
老吏手里捧着一摞旧札。
札上的绳换过三回。新麻黄得亮,扎口打得紧。
“这摞东西,”旁边一个年轻的问,“怎么不入库。”
“入过。”老吏说。
“入了回不来。”
年轻的没听懂。
老吏也没往下讲。
“岁币呢。”年轻的又问。
“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