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问:“旨是什么旨。”
念的人说:“没写。”
“没写归。”另一个人说。
“没写。”
“也没写不归。”
“没写。”
念的人把纸展了展。
“上头一共两句。”他说。
“头一句是:五国城内见存人口,着有司点验造册,移送有司,候旨。”
“第二句是:前项人口内,除病废老弱不堪移者,余并听旨。”
“什么叫听旨。”
“等。”
“等多久。”
“没写。”
井边有个孩子蹲着。
他手里一根树枝,在地上画。
画的是房子,三间。
画完了,他在房子前头画了一条路。
路往南。
画到一半他停了。
地上有霜,树枝画不动。
他用手指去抠。
抠出来的是土,黑的。
他把土抹在路上,把那条路延长了一截。
站在最前头的一个女人把手拢在袖子里。
“我先回去。”她说。
“回去做什么。”
“把他那件棉袄翻出来。”她说,“翻过来晒一晒。”
没人笑。
晒棉袄用的是南边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