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没有动。
“底下还有一层。”
杜生没有说话。
“你画过那一层。”徽宗说,“你画的那两条路,有一条是从这底下走的。”
风把灯笼里的火吹得歪了一下。
“我写不了字了。”徽宗说,“你记着。”
杜生点头。
“我死了以后,”徽宗说,“底下那一样东西,你别交上去。”
杜生看着他。
“交上去,就归了册。”徽宗说,“归了册的东西,就只剩一个字。”
他把手从板上拿开。
“他们收了一车画。”他说,“画是能收走的。收不走的,在底下。”
他转过身。
“回去。”
杜生提着灯笼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过雪地,雪上留了两行脚印。
一行深,一行浅。
走到院门口,徽宗站住,回头看了一眼。
井在夜里,只是一个黑点。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切换】绍兴五年·四月末·五国城·徽宗的院子·第二天·天刚亮】
杜生推开门的时候,天刚亮。
雪夜里剩下的那层白,在院子角上还剩一点。
廊下的灯灭了。
徽宗靠在案边。
他的背靠着廊柱,头低着。
右手垂在身侧。
左手搭在纸上。
那只手的指头上,有墨。
杜生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