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报谁。”
“谁也不报。”
老仆站着,两只手在胸前攥了一下。
“上头要数。”
“上头要数,我给数。”
“你给什么数。”
纥石烈长生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我报走的,不报送的。”
老仆没有听懂。
“走的,是自己走的。”纥石烈长生说,“送的,是上头要拉走的。这两个数,不是一回事。”
老仆想了很久。
“那我家老太太算哪一样。”
“她走不动。”
“走不动算什么。”
“算还在。”
老仆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擦。
“官人。”
“嗯。”
“你这话,能写在纸上吗。”
“能写。”纥石烈长生说,“写了就是公文。”
“公文上写了,就作数。”
“公文上写了,就得报上去。”
老仆把手从胸前放下来。
“那您别写。”他说,“您别写,就当没这一回事。”
纥石烈长生坐回凳子上。
“我不写。”他说,“可我记着。”
老仆往后退了两步,退出门洞。
“您记着有什么用。”
纥石烈长生看着他的背影。
“记着,”他说,“就是有人跟我说过这件事。说过的事,我不能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