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他说,“就是有人跟我说过这件事。说过的事,我不能当没听见。”
【切换】绍兴五年·五月·五国城·蒲带的院·放鹰之后·下午】
老仆进来的时候,蒲带坐在门槛上。
她膝上放着那副皮条。
是旧的,去年那一副。
“你今天没去城外。”
“去了。”
“鹰回来了没有。”
“没有。”
老仆把手里的一只碗搁在她旁边。
“你不吃。”
“我坐一会儿。”
老仆在她旁边蹲下。
“你把新的那副收起来了。”
“收了。”
“留着做一副新的?”
“留着做一副栓马的。”蒲带说,“我这辈子不放第二只鹰了。”
老仆看着院墙外头那一条天。
“它要是回来了呢。”
“回不来。”蒲带说,“它只会往南飞。飞到天暖的地方,它就不飞了。”
“它认得你。”
“它认得我的手。”蒲带说,“手不在了。”
她把旧的皮条一圈一圈绕起来。
绕了三圈,绕成原来那个样子。
“我爹当年放它上去的时候,它转了三圈。”她说,“今天这一只,转了一圈。”
“转一圈说明什么。”
“转一圈,是它还想回来。”蒲带说,“它转到一半,看见了南边。”
老仆没听懂。
“看见南边跟转一圈有什么关系。”
“鹰看远处,是往上看。”蒲带说,“往上看一眼,就多飞一丈。”
她把绕好的皮条搁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