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在案前坐着。
案上摊着一张纸。纸上什么都没有。
韦氏进来。
“你今天没写字。”
“写了。”徽宗说,“写完了,撕了。”
“为什么撕。”
“写的是南边的景。”
“南边的景,”韦氏说,“写了不好吗。”
“写完了,”徽宗说,“我就想回去。”
他把纸收起来。
“想回去,是好事。”
“不是好事。”徽宗说,“我回去,别人怎么摆我。”
韦氏没有接话。
“你记得的事,”徽宗说,“是给谁记的。”
“给我自己。”
“你自己?”徽宗说,“你记得那么细,桥几座,钟什么声——你自己用得着吗。”
韦氏站着不动。
“你用不着。”徽宗说,“你记的是回去以后要用的话。”
他把笔搁下。
“那些人要问你北边的事,”他说,“你答不出。问你南边的事,你答得出。”
“答得出,就够了。”
韦氏的手动了一下。
“你替谁忘的。”徽宗说。
“我替我自己。”
“你自己用不着忘。”徽宗说,“你要真为自己,早忘了。”
屋里静了很久。
“你替别人忘的。”徽宗说。
韦氏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
“这件事,”她说,“你别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