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写这个的时候,手已经不稳了。”那个人说,“起笔重,收笔轻。”
他把字卷起来,照原样裹好,放回车上。
“一共多少。”
“字,四十卷。”纥石烈长生说,“画,六十七幅。”
“数对得上吗。”
“册上对得上。”
那个人在车边站住,看着那一车东西。
“这城里的字,都收齐了?”
“都收了。”
“写字的,画画的,都集中了?”
“都集中了。”
“还有没有人藏着。”
纥石烈长生没有说话。
那个人也不催。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手巾,擦了擦手。
“这城里的人,认字的多吗。”
“不多。”
“写字的呢。”
“更少。”纥石烈长生说,“会写的人,一共十一个。”
“十一个。”
“十一个。”纥石烈长生说,“其中四个是南边来的官。两个是女眷。剩下五个是原先管账管册的。”
那个人把手巾收起来。
“十一个。”他又说了一遍。
他往车那边走了两步,回头。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纥石烈长生说,“大人造过字。”
那个人看着他。
“那一年,”他说,“我们的话记不住。今天说了,明天就散。人一死,他一辈子知道的事就没了。”
他把手放在车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