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针尖划的,划得很浅。
两个字。
多富。
沈九娘把那块后板翻过来对着窗口。
字是斜的,第二个字的最后一笔拖得长。
那是绣活的人的习惯——活是谁的,就在后板上划一个名。
划完了,绷上去了,后板朝里,谁也看不见。
她把绷子放平,用一块布把那道痕盖上。
“九娘。”一个小绣娘喊她,“这个绷子的线还收不收。”
“收。”
“这面缎子上的花还没绣完。”
“没绣完也收。”沈九娘说,“上头要点数。”
她低下头,把那块布往里掖了掖。
**
【切换】绍兴五年·五月·五国城·绣房·下午】
拆下来的后板堆在西墙下,一共四十三块。
那个官一块一块地点。
点一块,随员就在册上画一道。
“四十三。”那个官说,“册上写的是四十一。”
沈九娘站在一边。
“有两块是去年拆的,没销号。”
“没销号的也算。”那个官说,“册上的数,是往上头报的数。”
他把最后一块翻过来看了看。
“这块木头上有划的没有。”
“有。”沈九娘说,“木头搬来搬去,总有划的。”
“你看过没有。”
“没细看。”
那个官把墨块搁回去。
“上头这回来的令,”他说,“是看字。字在纸上、在布上、在木头上,都一样。”
“木头上那叫划,不叫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