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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两个都写不好（第15页）

“九年，”他说，“我写了三千零四十一张。”

他把纸一摞一摞收回匣子。

“要是天天写，”他说，“该有三千二百八十五。”

他算了算。

“少二百四十四。”

他把匣子合上。

“少的那些，”他说，“是病的时候。”

他坐在桌边，看着那只匣子。

“人一病，”他说，“字就写不成。”

他把手放在匣子上。

“这些字，”他说，“留着做什么。”

屋里没有答。

“留着，”他说，“等哪天有人来问。”

“问什么。”

“问我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我答不出来。”他说，“我就给他看匣子。”

【切换】绍兴五年·春·五国城·望南坡下·傍晚】

城西有一道坡。坡不高，底下是一道沟。

赵桓站在坡下。

他往前走了三步。

坡上的土是松的。他的脚往下陷。

他退回来。

他换了个地方，再走。

这一次他走了五步。

第六步的时候，他那只伤过的脚滑了一下。

他扶住旁边一棵树。

树是白桦，皮是白的。

他扶着树，站了一会儿。

“上不去。”他说。

坡上有人。是个采冰的，肩上搭着一根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