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天没落。
许砚看着那碗灰水,忽然觉得它没那么难喝了。
事实证明是错觉。还是很难喝。难喝得很有诚意,烟味、土味、雪水的生腥味,一层压一层,最后留一口说不出来的苦,赖在舌根上不走。
他还是喝完了。一滴没剩。
“香火钱三块,我赊的账,月底庙祝来收。”宫寒把纸包揣回怀里,拍了拍手,“你烧退得正好。人死账不烂。”
“人死账不烂”这五个字,她说得平平常常,像在说今天雪停了。
许砚捏着空碗,愣了半秒。
入职一个多月,加班到几点,没人管他死活。这世界他头一回来,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兜比脸干净。倒有个认识不到半天的姑娘,用一碗香灰,先把他当个人看。
虽然当的方式是记账。
……
月钱两块,负债三块。许砚躺回床上。牛马到了哪边都是牛马,连发个烧都是负资产。
宫寒反手关紧柴门,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师哥,我跟你说件事。”
“说。”
“我前天上山采药,看到了连体人。”
许砚愣了一下。
“连体人?”
宫寒点头。
“前面是女的,后面是男的。”
许砚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一个不太适合出现的画面。
他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他才刚进来,连“连体人”这种东西都出来了。
“女的双手撑着树干,表情扭曲,男的就贴在她后面,两个人连在一起。”
许砚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我当时也吓坏了。”
“后来我大吼一声,他们就断成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