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江怀白天在州学授课,傍晚回衙署帮父亲批阅文书、核查粮册。
他做事细致,逻辑清楚,慢慢地也能独当一面了。
江枫忙堤坝、水利、灾民安置的时候,常常一连数日回不了城。
江怀便以州学教谕的身份,借着核查学田、劝课农桑的公务,顺路代父巡事。
父子两个一个坐镇岳州,一个在外巡查,配合得严丝合缝。
同僚们开始叫江怀“小江大人”,起初是调侃,后来渐渐成了尊称。
江枫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满意的。
弹幕又热闹起来。
【江怀长大了,能替爹扛事了】
【从那个追着爹要娘的小男孩,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江枫终于能松一口气了,看着儿子这么争气,应该欣慰了吧】
【他们父子俩在衙署交接工作那个场景,真的太好了。一个老了,一个长大了。这就是传承】
【江枫这一辈子没白活。虽然陆清婉走得早,但儿子教得好】
可老天爷似乎铁了心要跟江枫过不去。
那年夏天,连日暴雨。
从六月初开始,岳州就没有晴过。
乌云像铅块一样压在洞庭湖上,瓢泼大雨昼夜不停,江水一天涨一尺,湖面一天宽一圈。
江枫几乎住在了堤坝上。
他带着衙役和工匠,沿着洞庭湖岸跑了上百里,哪儿有险情就往哪儿堵。
沙袋一袋一袋往下扛,木桩一根一根往水里打,可水势实在太猛,刚堵上的口子,半夜又被冲开。
下游的几十个村子已经淹了大半,灾民们拖家带口往高处跑,有的爬到屋顶上等救援,有的抱着门板在水里漂。
江枫派人去邻近州县调船,又调粮,又调药材,忙得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
那天傍晚,他刚从堤坝上下来,浑身泥泞,两眼通红,在临时搭的草棚里啃了一口冷馒头。
江怀从州城赶了过来。
他穿了一身短打,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草鞋,看样子是直接从州学赶过来的,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
“爹。”江怀走到他面前,神色镇定,“您歇一歇,我带人去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