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咯咯笑着,两只小手揪着江枫的头发,揪得生疼。
江枫也不恼,就这么驮着他,慢慢地走。
他想起江念小时候,也是这样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笑得停不下来。
陆清婉跟在后面,一边笑一边喊:“别揪你爹头发,揪秃了看你爹怎么见人。”
“爹,你在笑什么?”江怀从外面回来,见他爹驮着儿子在院子里转圈,嘴角还挂着笑,便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江枫把孙子放下来,“就是想起你妹妹小时候了。”
江怀走过来,把儿子从父亲脖子上抱下来,在怀里颠了颠,然后说:“爹,我去州学了,今天要给学生讲《孟子》。”
“去吧。”
江怀抱着儿子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江枫。
“爹,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
“州学的教谕,我已经做了快两年了。我想……稍微挪一点精力出来。”
儿子江怀很早就考中了举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接着去考进士,而是选择留在州学做了教谕。
江枫看着他:“什么意思?”
“州学的课我照常上,但我下午想空出一段时间,回衙署帮您批文书。”
江怀说得认真。
“您年纪也大了,这几年我看您晚上回来还在批公文,有时候批到后半夜。”
“堤坝要修,水利要看,灾民要安置,粮食要调拨,这些事一件压一件,您一个人扛太累了。”
“我在州学教书,每天就上午几堂课,下午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回来帮您。”
江枫沉默了一下。
“你教书教得怎么样?”
“学生都听话,功课也还过得去。”江怀顿了顿,补了一句,“州学的学生大多是寒门子弟,底子薄,但肯用功。”
江枫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行。但你记住了,教书是正事,不能敷衍。文书的事,你当是帮衬,别把自己当官。”
“记住了。”
从那天起,江怀白天在州学授课,傍晚回衙署帮父亲批阅文书、核查粮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