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试过很多方法,想净化体内那股污秽的血气,为此翻遍了医书,尝遍草药,可那东西……是烙印在本源里的罪痕,几乎无法根除!」
林灿明白了,不用动用洞察之眼,他就知道欧锦飞说的是真的。
「你之前找我借钱,就是为了她?」
欧锦飞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十六铺地下暗集之中有人出售清灵珠,那宝物可以净化神道者体内和血脉之中的杂质,但价格昂贵,我只能找你借钱去买,我想让她试试!」
「那东西有点效果,但无法彻底根除,她沾染的人血,已经渗入灵胎,清灵珠都不行。」
林灿看着欧锦飞,也不由叹了一口气,他都没想到欧锦飞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家夥,居然还是个情种,爱上一只刺蝟,就如此奋不顾身。
「你知道这样的後果麽?」
林灿没有把话再说下去,因为欧锦飞此刻犯的罪,已经踏过了补天阁中最严厉的那条红线——窝藏食人妖类,在补天阁中,已经是死罪。
欧锦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部分力气,眼神也有了一丝迷茫。
「林灿,我知道补天阁的铁律。『食人之妖,必诛之』,数万年来这一条都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这是补天阁护卫人族的根基!」
「我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动摇,这也是为什麽我不敢把这件事上报。一旦阁里知道,必然会派人来清除她。」
林灿没说话,他知道欧锦飞说的是真的,食人之妖必诛,这是补天阁的铁律。
铁律之所以是铁律,那就没有半分情面和道理可讲。
因为,如果今天和这个人讲了情面,明天为那个人讲了道理,当铁律变有了漏洞,可以让人有隙可乘,那麽,铁律所维系的东西,必然崩塌。
其带来的後果,绝不是救了更多的人,而是会害了更多的人。
「对她来说,珑海既是避难所,也是潜在的死地。外面,有万妖门的追兵,而这里,补天阁的律法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我带着她生活在这座城市,始终小心翼翼,躲躲藏藏。」
「但……」欧锦飞的声音突然温柔了起来,他转过头,温柔的看了一眼外面,「感情这种东西,说不清楚的,从见到她的那个晚上,我就陷进去了!」
「我们是相爱的。但这爱,从一开始就注定艰难。我无法给她堂堂正正的身份,无法给她安全的承诺,甚至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欧锦飞的脸上露出痛苦和茫然之色。
「她明明那麽善良,却背负着食人的罪孽烙印,我身为补天人,本该斩妖除魔,却藏匿着一个触犯铁律的妖。」
「有时候我觉,我们就像这二月兰,在墙角缝隙里挣紮着开一点花,不知道哪一阵风来,就吹散了。」
「我能给她的,只有同生共死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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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彻底安静下来。
此刻,窗外的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小院里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笼,将二月兰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随风微微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