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那时,其中一个黑袍人甩出一张黑网,网上缀满了闪着幽蓝光芒的倒刺,腥气逼人,草木遇之则枯,显然是件歹毒法器。」
「那女子已经力竭,眼看就要被罩住。不知怎的,也许是那天雨太大,也许是看到她眼中那种宁死不屈的决绝……我出手了。」欧锦飞苦笑了一下。
「很老套的英雄救美,对吧?但当时根本没想那麽多。那两个黑袍人是妖类修成,手段有限,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我很快就解决了那两个妖人,而她也到了强弩之末,我刚想问话,她就倒在了泥水里,晕了过去。」
「我把她带到我住的地方。检查伤势时才发现,她不仅是外伤严重,体内还有一股极其阴邪的力量在侵蚀她的本源,像是某种恶毒的禁制或诅咒。」
「我用了身上带的疗伤丹药帮她暂时稳住伤势。她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
「醒来後,她非常警惕,像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清澈又悲伤的眼睛看着我。」
「我告诉她我不是坏人,也不是来抓她的,只是路过。她看了我很久,才沙哑着开口,第一句话是:『你为什麽要救我?我是妖……」
欧锦飞的声音更低了:「那时我才知道,她叫白薇薇,是山中一只修炼了三百余年的白刺蝟,性情温和,只食草木灵果,从未害人。」
「机缘巧合了些正统修行法门,百年前终於炼化横骨,化形成人,一心只想在山中清修,偶尔下山也是采集草药,救治受伤的动物,甚至悄悄帮过一些迷路的樵夫猎户。」
「然而,就在她化形後不久,万妖门的妖人找到了她。他们说她是罕见的『玉骨灵胎』,是天生做圣女的苗子,强行将她掳走。」
「万妖门是个什麽货色和德性,你应该听说过——信奉弱肉强食,崇拜血腥力量,认为妖类就该淩驾於人类之上,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有一套邪法,要用特殊体质的妖类作为容器,举行仪式,沟通他们信奉的所谓妖神。」
「白薇薇被囚禁了数十年。他们逼她学习各种邪术,用秘法改造她的体质,最可怕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强迫她饮下所谓的圣血!」
「那其实是他们残杀活人取来的心头热血,混合了各种阴邪药材和妖类精血,说是为了激发圣女的潜能,与妖神共鸣。」
欧锦飞握紧了拳头,眼神之中杀气闪动:「她反抗过,逃跑过,每一次都被抓回去,承受更残酷的折磨。」
「那几十年的日子,她说如同身处地狱,每一口被迫喝下的血,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魂魄上。」
「她告诉我,每次喝下那些血,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被污染一分,那的本源灵胎之中,开始混杂进难以洗刷的人类的血腥气。她说她恨透了那气味,恨透了自己。」
「直到四年前,万妖门内发生了一次内讧,守卫松懈,她拚着本源受损,强行冲破了体内一部分禁制,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
「但万妖门岂肯放过她?一路追杀。她东躲西藏,伤势越来越重,直到那个雨夜,被我撞见。」
欧锦飞擡起眼,看向林灿,眼中有着恳求,也有着深深的无奈:
「我带她来到珑海,是因为这里相对复杂,各方势力交错,万妖门的手不敢像在其他地方那样明目张胆地伸进来。更重要的是,珑海有补天阁的重要分部坐镇,寻常妖邪忌惮三分。」
「我用了一些关系,帮她弄到了合法的身份,用化名在这里生活,她懂医术,尤其是处理跌打损伤和内科——大概是草木精灵的天赋,加上她自己钻研。」
「这『济生堂』开了快三年了,她免费给穷人看病,低价收药费,附近的居民都很敬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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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来,她没害过一个人,反而救了许多人。那些孩子、老人、街坊,她是真心对他们好。」
「她甚至试过很多方法,想净化体内那股污秽的血气,为此翻遍了医书,尝遍草药,可那东西……是烙印在本源里的罪痕,几乎无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