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大汉脸色一沉,一把揪住王建业的衣领,「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兄弟们,看来王记者是想请咱们进去坐坐了!」
另外两人立刻上前,就要去撞门。
「住手……我……我考虑一下……」王建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敞怀大汉直接把笔塞到了王建业手里,然後把欠条递了过来,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王建业。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纸,笔尖悬在金额空白处,却怎麽也落不下去,额头上眨眼之间就凝聚了一大片的汗珠。
「快签啊,犹豫什麽,签了我们就走……」
旁边几个人在催促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人,此刻声音都柔和了。
就在这绝望的窒息时刻——
「嗒、嗒、嗒……」
楼梯方向,传来了清晰而沉稳的皮鞋叩击声。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和压力。
正要逼迫王建业签字的几个汉子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朝楼梯口望去。
敞怀大汉也松开了揪着王建业衣领的手,皱着眉头看向声音来处。
王建业也茫然地擡起头。
昏暗的楼梯转角,首先出现的是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然後是笔挺熨帖的深色西装裤腿。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缓步走了上来,约莫三十五六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斯文,但那双眼睛在楼道灯光下,却平静得像两口深井,无波无澜,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的身後,跟着七八个男人。
这些人穿着普通的深色短褂,沉默地跟着,脚步轻而稳。
他们没有叫嚷,没有怒目,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却让原本嘈杂逼仄的楼道瞬间安静下来,连担架上老头的呻吟都下意识地压低了。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弥漫开来。
敞怀大汉脸上的横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身後那四个碰瓷的同夥,刚才还气焰嚣张,此刻却像被冻住的鸭子,僵在原地,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这些人常年在街头巷尾厮混,最擅长察言观色,分辨什麽人能惹,什麽人见了就得绕道走。
眼前这七八个沉默的汉子,身上那股子味儿,他们太熟悉了。
街头混混的身上没有那种气息,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漠然和煞气。
那是真正见过血、甚至视断人手脚如家常便饭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和姿态。
他们腰间鼓囊,手里拎着的铁棍、钢管泛着冷光,不是拿来吓唬人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