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自豪的灵觉,那超越五感、牵连着命运丝线的非人感知,正在尖锐地刺痛、低吼。
这里不再是庇护所,它正在变成目标,变成漩涡的中心,变成……瓮。
计划必须立刻执行。
不是明日,而是此刻。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压下了所有拟人的「惊疑不定」。
情绪是无用的尘埃。
行动是唯一的准则。
他起身,动作依旧精准,却比平时快了半分。
首先,是销毁。
指尖掠过几处看似寻常的缝隙,抽出薄如蝉翼的笔记纸页,上面是他以独特密码记录的分析与观测。
没有点火——那会产生烟与气味。
他只是将掌心虚按其上,纸页无声地化为一小撮细腻的灰烬,成分与屋中尘埃无异。
几件无法带走的贴身旧物,同样处理。
不过呼吸之间,他与此地老陈生活相关的最後实质痕迹已被抹除。
然後,是礼物。
他要给来到这里的人留下一个惊喜。
他走到房间最深处,那里堆放着最陈旧、最无人会翻动的典籍,空气中也弥漫着最浓重的故纸与尘蟎味道。
他蹲下身,并非翻开书册,而是将苍白的手指按在腐朽的木地板某处,指尖微微发力,以特定的频率震颤。
木板无声地滑开一小块,露出一个内嵌的暗格。
里面没有金银,只躺着一枚珠子。
鸽卵大小,颜色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的黑。
那不是颜料或矿石的黑,更像是将一小片虚无或盲域固化成了物质形态。
凝视它稍久,甚至会感到视线被扭曲、吸走,意识边缘泛起细微的、令人不适的嗡鸣。
他拈起这枚「虚空之种」。
指尖传来的并非冰冷或温热,而是一种空洞的、向内部无限塌陷的触感。
他将自身一缕精粹的、冰冷的妖力,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入珠子的核心,然後,轻轻唤醒了其中沉睡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