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平静麻木的表象下,是他绷紧的警惕。
他虽在人群中,却也犹如狡猾的野兽踏入隐藏着致命陷阱的山林。
尤其,是近日来愈发清晰的、那种被无形之网缓慢收拢的紧束感。
这感觉,始於他下令处决胡安道之後。
那是一次他认为足够隐秘的清除。
然而,执行任务的兽人宗好手,竟未能从补天人的追击中脱身。
在珑海这样人口稠密的超级都市,补天阁的力量本该如水银泻地,分散而稀薄。
他欣赏人类创造的「密度」这个词,它精准地描述了力量的分布状态。
而那次失手,意味着在他可能活动的区域,在他关注的地方,补天阁的「力量密度」异常升高了。
这不正常,极不正常,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补天人已经开始接触胡安道
接触的缘由,指向性过於明确——一张基於推测与线索编织的网,正朝着他所在的方位罩下。
这模糊的危机感,如一根淬了寒毒的冰针,不时刺探着他的灵觉。
尽管自信已抹去大部分痕迹,尽管老陈与过往一切割裂,但他灵觉的预警仍在持续低鸣。
这不是恐惧——恐惧是弱者无用的情绪——这是修炼带来的对莫测的命运与因果的一丝可能的窥探与感应。
午时,他来到一家名为「老顺茶寮」的茶馆角落落座,点了一壶最廉价的粗茶,摊开一份隔日的报纸。
目光落在铅字上,双耳却如雷达般解析着整个空间的声波信息。
约十多分钟後,一个穿着普通灰长衫、戴旧帽、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步入茶馆,在他背後北面的桌子坐下,同样点了粗茶糕点。
两人背向而坐,互不注目。
他双手持报,腹部微微震动,发出仅有身後之人能捕捉的、几乎与茶馆嘈杂融为一体的气音:
「风声紧,我需暂离珑海。」
声音平淡,无起伏,「所有人,深潜。无我指令,不得妄动。」
「是。」身後传来同样低微短促的回应。
「码头附近,你那几条专盯流浪汉的鬣狗,要处理掉。手法乾净,做成帮派仇杀或失足落水,勿引补天阁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