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尘埃落定。
筹码被重新码放,但赌桌上的气氛已然不同。
何荣脸色灰败,如斗败的公鸡,精气神仿佛被林灿那手「垃圾牌」全数抽走,只余下惊疑不定的颓唐。
赵鼎臣在一旁低声安抚,脸色也不甚好看。
心算王默默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将自己更深地藏匿於不断刷新的概率模型之後,只是敲击膝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龙氏老供奉依旧闭目,手中念珠捻动,呼吸绵长,仿佛一尊入定的古佛,对刚才的惊涛骇浪无动於衷。
唯有那冷峻青年,脊背挺得笔直如枪,看向林灿的目光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更为灼热、更为冰冷的战意。
沈秉仁在他侧後方,金丝眼镜後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食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似在传达某种指令。
林灿则如风暴眼中心,将赢来的筹码整齐归拢,神态安然。
只有离他最近的王慕华,才能察觉到他眼中那深海之下,更汹涌的暗流正在蓄势。
荷官面无表情地收起旧牌,拆封新牌,那流畅而标准的洗牌动作,在凝滞的空气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为下一轮更残酷的绞杀拉开序幕。
「第二局,底注一千。请摇骰。」荷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五只沉重冰凉的水晶骰盅被同时举起。
「哗啦…哗啦啦…」
骰子碰撞杯壁的声音清脆而杂乱,如同五人各异的心跳。何荣手腕僵硬,心算王动作急促,老供奉只是手腕微抖,冷峻青年力道十足,林灿则不疾不徐。
「停!」
盅落,声歇。
「三点。」
「五点。」
「一点。」
「一点。」
「两点。」
合计:十二点。
机械洗牌机再次发出低沉而精准的嗡鸣,暗金色的牌背在透明罩内翻转、交织,如同命运被无形之手彻底打乱,再於十二秒後被重新封装。
新的牌局,在更加微妙而紧绷的五方角力中,正式开始。
翻牌前:
暗牌发下,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