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荣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在心算王猛然擡起的视线里,在龙氏老供奉第一次定睛的凝视下——
「啪。」
一声清晰到刺耳的翻牌声。
林灿用两根手指,将那张暗牌主动掀开,如同揭开一场盛大戏剧的最终谜底,然後将牌面,不偏不倚地亮向了何荣的方向。
一张梅花4。
红心2,梅花4。
这是……最小的牌。
全场死寂。
何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惨白如纸,随即又因极致的羞辱和暴怒涌上令人心悸的紫红。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梅花4,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垃圾牌!彻头彻尾的、连最小对子都没有的垃圾牌!
自己手握a-k的高牌,竟然被这样一手牌……吓退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补天阁殿主眼前,像个小丑一样,被对方用最廉价的心理把戏,不费一兵一卒就击溃了?
「嘶……」
周围响起了极力压抑却仍漏出的倒抽冷气声。
那些侍者、各位老板的随从,无不面露骇然。
这比看到一手绝杀的同花好牌更令人心悸。这是对对手智商和勇气的双重践踏,是杀人诛心!
就连陆明翰理事,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严若海监事目光微闪。
主位上的禹文石,嘴角那习惯性的笑意,似乎又深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赵鼎臣脸色僵硬得像一块岩石,刚才何荣的弃牌,他完全理解,哪怕是他自己在桌上,刚才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不能冒这个险。
只是他没想到林灿居然真的什麽牌都没有就敢全下。
简直是疯子!
这不是在赌牌,是在赌胆。
狭路相逢……勇者胜!
何荣猛地擡头,死死瞪着林灿,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捏得嘎吱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