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温润微潮,带着生命的热度。
每当这时,林灿的心神都会荡开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但他立刻便以强大的意志力将这点涟漪抚平,重新凝聚全部精神於银针之上。
此刻,他是医者,面前唯有祛毒一事最大。
一个时辰,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室内只有烛火偶尔的劈啪声,两人时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银针极细微的嗡鸣。
汗水渐渐浸湿了王夫人素白的衬袍後背,勾勒出蝴蝶骨的形状。
她的脸颊染上不正常的潮红,那是阳气被激发、毒质被逼出的反应。
偶尔实在难忍时,她会从喉间溢出一点极轻的、破碎的呻吟,又立刻被她自己咽回去。
林灿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深长,但他手上的动作始终稳定、精准、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
终於,当他将最後一枚银针从她腰侧的「肾俞穴」缓缓起出时,王夫人整个背部的肌肤都透出一种运动後的健康红晕,原本潜藏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感知的阴郁青白之气消散了大半。
林灿长舒一口气,将用过的银针逐一放入清水盘中。
水中立刻漾开几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痕迹。
「第一次施针,结束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王夫人仿佛虚脱一般,松开了紧握扶手的手指,身体微微前倾,全靠椅背支撑。
她闭着眼,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慢慢平复。
背部的灼热感尚未完全消退,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滞重却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这轻松伴随着乏力。
「……多谢。」
她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却没有立刻去拢好衣襟。
方才那一个时辰,虽无越矩,却远比赤诚相见更彻底地,将她身体最深处的秘密与脆弱,交付於他手中。
一种超越了羞涩与尴尬的、奇异的信赖与亲近感,在两人完成第一次解毒之後,悄然滋生。
林灿取过乾净的白巾,浸了温水又拧乾,默然递到她手边。
然後,他转过身,走向窗边,留给她整理的空间。
「今夜好好休息,不要受凉。明日我会配好药浴的方子,你早上就可以让人来慈恩路来取,那罐毒珠我带走,後续还有些手尾要处理!」
「今日之事,你就装作什麽事都没发生过,暖阁要通风三日,再用五年以上艾绒熏上几遍就可,其他的东西,你埋入院中地下处理!」
他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
「余毒未清,夫人仍需小心,最近最好不要再与那个章维新有任何接触。」
「还有,下一次,要面对面,祛除身体正面经络肌体之中的毒素!後天晚上八点我自会过来……」
王夫人接过温热的布巾,轻轻按了按额角的汗,指尖触及耳後,那里的肌肤滚烫。